当年高考放榜,成凌以极高的分数考入了一座历史悠久的名校,学习新兴起来的媒体宣传专业。
旁人都夸他笔锋犀利、文学素养极高,天生就是吃传媒与文化这碗饭的料;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填报志愿那个燥热的深夜里,他反复摩挲着那本厚厚的招生简章,他不过是想让自己离那个已经一脚踏进光怪陆离娱乐圈的女孩,稍微近那么一点点。
成凌读本科的那四年,连花茵的戏约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演艺圈的生态位残酷而狭窄,资本和市场很快就给她贴上了撕不掉的标签——递到手里的剧本,不是青春校园剧里衬托女主的白月光女二,就是那些在苦难里摸爬滚打、眼神倔强却千篇一律的坚强少女。
屏幕前她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可私底下,花音的焦虑几乎要将她吞噬。吃青春饭的皮相保质期太短,这种扁平的角色红利最多吃上三五年,如果不能撕开一条转型的血路,一旦过了二十五岁,等待她的就是无戏可拍的冷宫。
每当焦虑在胸膛里快要炸开的时候,只要剧组有一两天的空档,花音就会戴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风尘仆仆地坐几个小时的高铁跑来成凌的大学找他。
她从不在他的同学面前摆半点演员的架子。
每次来,她都会大方地把成凌整个宿舍的男生全请到学校外最好的饭馆里,点上一大桌硬菜,甚至还会乖巧地替大家倒饮料。
饭桌上的花音笑意盈盈,一双清澈透亮的小鹿眼总是黏在身旁那个清瘦斯文的成凌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那几个被大明星请客弄得手足无措的男大学生说:“学长们平时辛苦啦,成凌性子闷,心思又重,在宿舍里多亏你们照顾他、包容他。这顿我请,大家千万别客气呀。”
那时候的成凌坐在她身旁,耳根泛红,在舍友们羡慕又起哄的目光中,悄悄在桌子底下反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那段时光贫瘠却滚烫,她满心焦虑着未来与转型,他拼命汲取着专业知识想成为她的底气,两个人像是在狂风巨浪来临前紧紧依偎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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